近日读了《涡虫》,山本文绪讲述了五个困境中的人,和没有奇迹发生的故事。

首先是无法走出乳腺癌阴影的春香,和她的“暴恶癖”:自己明明很介意,也明白会使听众感到窘迫,但还是忍不住说出“我得过乳腺癌,切掉了乳房哦”这种事情。这种“暴恶癖”源于自卑,她感受到被怜悯,而她希望能在听众身上感受到的不是同情,因此重复“暴恶”,是下意识的想要尝试是否能得到不一样的反应。
当她发现自身的一个行为使对方产生了负面情绪,而又不愿意承认负面情绪由自己引起,则会变本加厉地重复这种行为,通过一次次的试验期待能够验证对方的负面情绪并不是由于自己的行为。因此在他人眼里就成了“暴恶癖”。

第二篇则是丢失了前进动力的泉水小姐。泉水小姐在丈夫因深爱别的女性与自己离婚后,便失去了所有奋斗的动力。不是因为有多么深爱丈夫,而是因为发现一切努力都失去了意义。泉水小姐从读书起到步入社会,一直都明白努力是为了有一个好学校,为了有一份好工作,为了有一个好家庭。但是为了的尽头是什么呢?
整个社会推动着所有人努力,动力一方面来源于对未知的欲望使然,另一方面是因为不努力,就会窘迫,成绩差是一种窘迫,社会地位低也是一种窘迫,这种窘迫是社会施加在人身上的。而泉水小姐已经得到过目标的生活,在那之后又被动接受了被丈夫抛弃的这种窘迫,因此她已经跳脱出了社会施加的作用力,努力于她不再有意义。这种生活与她之前的完美人生相比,不同仅仅在于,你认为自己在做什么。

还有与子女、母亲、丈夫关系都不算愉快的中年妇女,和男友陷入囚徒困境的美都小姐,想要融入他人却没有共同话题的居酒屋店长。山本文绪的每个故事中,每一个小波澜都似乎要给主角的人生带来转变,但是最终还是回到原来的轨道,困境未被解决,主角没有得到传统意义上的治愈。没有拥抱过后就是永久,没有真心待你就会获得回报。只有普通的生活下,并不需要救赎的故事。

在一个短片《死亡一百次之后》下,看到有人总结了这样一句话,有时候你需要的其实不是死亡,而是向日葵。似乎很有道理,在遭遇逆境的时候,就是那样一个积极的暗示或者是外界的鼓励能够使人再次振作起来。
其实不是的,人在积极和消极的心理环境下所能感知到的情感是不同的,消极者通常不能感知到积极者传递的好意。这就是为什么抑郁患者不需要多余的关心。

山本文绪写下这些平凡的小人物,使每个读者在阅读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她给陷入困境的读者们,没有解决困境的方法,只有告诉她们,你的苦恼是复制在千千万万个普通人身上的。给消极者最好的安慰剂是,我比你更痛苦。在比较之下消极者的情绪开始缓和。因此我认为,感同身受应该是最微妙的情感了。